【魔法學園 肆.心之聲】─第三章 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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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可以產生影 影子卻無法發出光
但是光有無法到達的地方 影子卻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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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分家。

端木家主的影武者所在的分家,就稱為影分家,在端木家族當中,影分家的身分跟地位都僅次於本家,只是他們必須潛藏在幕後,不能為人所知,不能張揚,同時處理掉各種對端木有所威脅的事物。

不管用什麼手段。

這就是影分家存在的理由,有事的時候會被拿出來擋刀,沒事的時候就只能藏身於後,是家主最強大有力的左右手,同時也是發生事情時會最先被放棄的棄子。

說好聽點就是家族幕後守護者,難聽點就是專門去收爛攤子的。

『我們是影子。』

『這是落敗者所必須承擔的代價。』

『我們失敗了,是與榮耀擦身而過的敗者,只要現任的當家還在位,我們就永遠只能是這樣的角色。』

敗者……榮耀……

光芒是如此的耀眼,同時也遙不可及。

『柊,妳要贏。』

這就是她從小開始不斷聽到的話語。

『妳要贏,得到姓氏然後光榮我們這一脈,』臉上刻畫著滄桑的婦人緊捉著她的肩膀,耳提面命,『妳有這個資質,也有這個環境,我們會提供給妳最好的一切,所以,妳一定要贏,明白嗎?柊。』

『我明白,母親大人。』

沒錯,她明白,再明白不過了。

一但被冠上影分家的頭銜,想要脫離就只有等到現任的當家卸任,但曾經身為影分家的這個事實是不會變的,敗者的烙印會一直跟著他們,如果想要連這個烙印一起破除,就只有去摘取那象徵著光芒的果實了。

所以,她明白,再明白不過了。

打從她懂事……不,是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接受著各式各樣的訓練,在別的孩子都還在學走路的時候,她已經開始學習畫符了,而在她能走能跳的時候,每天等著她的就是各式各樣的基本功。

他們將這一切稱為『英才教育』,而她就是被家裡的人挑上來進行這種教育的人,或者說,是唯一挺過這種『教育』的孩子,而其他那些沒有撐過去的同伴則是消失無蹤,至於消失去哪裡……有些事情還是心裡知道就好,講得太明白只會受到無意義的傷害。

拜這些『指導』所賜,她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失去的東西是不會再回來了,但是得到的東西會永遠存在,在忍受著訓練的疲憊跟痛苦時,她也曾羨慕過那些肩上沒有負擔的孩子,也曾嫉妒過本家的人,不過到了現在,那些羨慕啊嫉妒啊什麼的都無所謂了。

因為她將用自己的雙手得到想要的東西,她有那個能力,也得到了機會。

只要被她捉住了,無論是什麼她都不會放手。

遮掩在扇子背後的笑容漸漸冷凝,柊扶著羽柔的手不自覺的收緊,然後下一秒,她緊捉著羽柔的手突然被一個力道拍飛!

「放開她!」一掌打掉柊捉著羽柔的手,梅有些惱怒的看著對方,「妳想玩計謀還是什麼的都隨便妳,但是不准把腦筋動到我朋友身上!」

「啊啦啦~真沒禮貌,人家我是好心要來扶她的呢~」柊歎息的說著,甩了甩自己被拍疼的手,「只是扶一下就說我要玩什麼計謀動什麼歪腦筋,這也太傷人了吧?」

「因為某人素行不良,我這樣做只是一點小小防範而已,」擋在羽柔前面,梅警戒的盯著柊,「還特意去調查羽柔的來歷,誰知道妳有何居心啊?」

「哎呀,調查每個出入端木家的人,可是我們家的基本工作呢,」影分家的職責之一就是防止威脅進入家中,為了做到這點,仔細調查每個進入端木家的人是必要的動作,「我只是克盡職責而已,別把人家說的跟壞人一樣好嗎?」

說妳是壞人還抬舉妳了呢!

梅跟飛仙同時怒目看過去,柊依舊笑容滿面的看不出破綻來,但她們才不信柊會突然毫無條件的對羽柔示好,只因為羽柔是客人。

「不過話說回來,把朋友一個人拋在後頭也未免太差勁了吧?」扇子輕搧,正面迎上梅跟飛仙的瞪視,柊涼涼地道,「端木家的待客之道可不是這樣的,這種行為傳出去了可是會讓家族顏面無光的呢~」

「跟這比起來,在背後耍手段的人才更會讓家族聲譽受損吧?」聽到這種明顯的諷刺,梅不干示弱的嗆回去,「還有,麻煩讓讓,我要帶羽柔進去見家主大人了。」

「請~」聳聳肩,柊不是很在意的側身讓道,然後在她們往門口走去的時候有意無意的嘆道:「真傷腦筋,人家明明也有投拜帖的呢~這下子該拿這帖子怎麼辦才好呀~真傷腦筋喔~」

用著在場人都聽得到的音量說著,梅很想轉頭說點什麼但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只好悶頭拉著羽柔快速推門入內,而在她們都進去之後,門外,呵呵的輕笑聲響起。

「這麼在意她呀?」看著那扇門打開然後闔上,柊臉上的笑意不住擴大,「看來真的是好朋友呢~這下有的玩了……呵呵……呵呵呵……」

月夜之下,輕靈的笑聲於峰頂擴散,一點一點的幽藍微光從兩側飄出,在柊的身邊聚集、飛舞,然後有細小的聲音自那群光點中傳出。

『柊,想聽嗎?』

「哼嗯,也無不可,」她說,抬起自己的左手背讓其中一枚光點停駐,「妳去吧,躲得好一點唷~對了,如果不小心被我們的小客人發現的話,會不會得到什麼出乎意料的效果呢?」

『想試試嗎?』

「有何不可~」既然要玩,就要玩多點,玩大點,「辦得到吧?」不被家主跟梅發現,而只讓『客人』察覺自己的蹤影。

『明白,』光點說,然後翩然飛起,『如果妳這麼希望的話。』

而後,只見光點們旋舞於空,在夜幕的星光之下隱沒。

看著那些光點的消失,柊微微瞇起了雙眼,朝緊閉的大門看去。

峰頂上的寬廣宛如平地,本家靜靜矗立。

「會聽到什麼內容呢?真是讓人期待啊~」

柊說,貓兒般的眼流露出期待與狡詐的光芒。

門內,梅拉著羽柔快步走著,大門進來後是一條長而迂迴的八卦廊,複雜而迂迴,在數不清的岔路中只有一條路是可以走到底的,梅快步前進著,左拐右彎,熟練地在廊陣中穿梭,然後在某一個瞬間突地停了下來。

「嗚喔!」來不及停下腳步,羽柔很直接的整個撞上了梅,鼻子很剛好的跟梅的肩膀進行了親密接觸,「好、好痛,幹麻突然停下來呀?」揉著鼻子,羽柔一邊喘著大氣一邊飆淚,喔喔喔,她的鼻子、她的鼻子啊!

「妳還是回去好了。」

「啊?」聽著梅突如其來的話,羽柔傻了一下,「妳說什麼?」

「我說,妳還是今天就回去好了,」轉身看向羽柔,梅的臉上帶著一絲凝重,「妳繼續留在我們家的話……不行,太危險了,等等見完家主之後我就找人送妳回去!」

「等等、等等!」剛才不是還好好的說要讓她留下來過夜嗎?怎麼進了一扇門之後就變卦啦?而且……「哪裡有什麼危險啊?」

「笨蛋!妳可能已經被柊盯上了啊!」憂心忡忡的說道,梅放開羽柔的手開始踱步,從柊剛剛的態度看來,雖然還不知道柊在打什麼主意,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個主意鐵定跟羽柔有關係,再加上自己剛才那種維護的態度……「可惡,柊肯定會利用這點的……我太大意了!」

梅苦惱著,思考接下來要怎麼把羽柔平安送回家,而就在梅挖空心思努力想該如何安排的時候,我們的白羽柔同學卻是完全的狀況外。

「梅,妳在擔心什麼啊?」羽柔歪頭看向苦惱不已的梅,她完全不覺得自己會有什麼危險,「啊!難道說梅妳們家裡也有放那些拿來複習用的陷阱?放心放心,我不會再踩到的!」

「誰在跟妳說陷阱啊!」低頭咬著指頭,梅繼續來回踱步,「真是的,妳如果等這件事情結束之後再來就好了,為什麼偏偏是現在……啊啊啊~煩死了!」

這件事情?

「什麼事情?」

「就是──」猛然抬頭,梅不期然地迎上某人那雙天真又帶點傻氣的眼,這讓她一時語塞。

──就是端木家未來繼承人的爭奪。

這句話她根本說不出來,但是她說不出口,還有其他人幫她說。

『羽柔,妳知道嗎?』跳到一旁的欄柱上,飛仙說,『我們端木家並不是世襲制,而是鬥爭制喔?』

「鬥…爭……?」

「飛仙!」不要跟羽柔說這些!

『反正她遲早會知道的,現在說一說還能提高她的自保意識呢!』無視於梅的阻止,飛仙跳到了羽柔肩上,『剛剛妳看到的柊,梅的堂姐,就是接下來要跟梅競爭後繼者席位的人,我們這次回家,就是為了要徹底解決這件事。』

「咦!?」聞言,羽柔大大的錯愕了一下,「所以……呃、也就是說,妳們兩個要比賽嗎?」

比賽?

梅嘆了一下。

對手是柊的話,與其說是比賽,還不如說是生死鬥比較恰當,看看那些曾經跟柊對上的人下場是什麼就知道了,能活下來是萬幸,沒缺手斷腳就是祖上積德。

「妳就姑且把它當作是比賽吧,不過這個跟妳想像的比賽會有很大的不同就是了,」上前撘住羽柔的肩膀,梅的表情相當嚴肅,「就算我想光明正大的跟她比,對方也不見得會領情,這是個無論手段,只要能站到最後的人就是贏家的比賽,可能的話我希望妳別被捲進來,所以才要妳快點回家。」

「梅……」聽著這樣的話語,羽柔的心中有種情緒滿滿地漲了上來,「原來妳這麼喜歡我?居然會擔心我到這種程度,我、我好感動喔!」

閃亮的大眼當中充滿著感動的情緒,羽柔在這個瞬間感受到了滿滿的友情!

啊!這就是她嚮往已久的友情!!

「妳、妳是哪根筋不對啊!!」看到某人突然閃亮到媲美五百燭光的大眼,梅渾身不自在,抽出不知打哪來的折扇劈頭就巴下去,「這是很嚴肅的事情耶!妳的腦袋能不能暫時別想其他五四三啊?」

「這才不是五四三呢!」友情是很重要的啊!摸著自己被打的頭,羽柔嘟起嘴巴抗議,「放心吧梅!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在這件事情落幕之前,就讓我陪在妳身邊吧!」

「啊?」梅的臉上寫著大大的囧,「妳知道妳在說什麼嗎?」

「知道啊,啊!是不是聽起來很像告白?」傻笑。

「告妳的大頭啦!」折扇再度出手,羽柔被打擊出去,是一個右外野方向的高飛球,「妳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被柊盯上可不是好玩的,天知道柊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啊!「不管,妳今天就給我回家!」

「不要,」理直氣壯,羽柔認真無比的挺起胸膛,說出她的理由:「因為我走不動了。」

走不動?「我找人揹妳回去!」

「男女授受不親,我會害羞!」再挺。

「妳羞個屁啊!」忍不住罵出粗口,梅惱怒的看著眼前這個冥頑不靈的小呆瓜,在感到麻煩之餘卻也對這份不論危險與否都願意留下來陪伴自己的心意感到一陣溫暖,但是……喔喔喔!現在不是說這些溫暖不溫暖的時候啦!到時候要是出了什麼事情,她要怎麼跟白家的主母交代啊?

想到這裡,某句話又浮上心頭。

『端木同學,我家的羽柔還請多多照顧了唷~♥』這句話從腦海中浮現,語尾的愛心符號依舊,可梅卻覺得自己好像被那個符號給狠狠敲上了一拳,可惡,哪來這麼沉重的愛心符號啊?

難道那句話所說的照顧還包括了現在這種情況嗎?為什麼她非得要照顧這個神經大條外加笨手笨腳的人呢!!可怕的是她居然認真的開始思考各種保護措施了,天啊!她什麼時候變這麼自虐了!?

不對,這不是自虐,因為現在這種情況並非她所願啊!沒錯!所以她不是自虐!

「先、先說喔!」

「嗯?」說啥?

「是妳自己說要留下來的,可不是我拜託妳的!」

「是是是,是我自己要留下來的,沒人拜託也沒人強迫我!」

「還、還有,」別過頭去,梅拿著折扇雙手抱胸,「我是因為先知……不,是因為妳媽媽在符紙上的拜託,才勉為其難的稍微關照妳一下而已,妳可別誤會了!」

「是是是,不會誤會的。」

「喂,妳那是什麼表情啊!」沒事幹麻笑的跟傻子一樣。

「嘿嘿,什麼都沒有啊~」繼續傻笑,羽柔現在心情樂的很,反正不管怎麼說,她現在已經可以留下來過夜了~這就是一大進步啊!「對了,接下來往哪裡走?」這條走廊九彎十八拐的轉得她亂七八糟,她現在根本不知道這裡是哪裡。

「下一個岔路出去就到了啦,跟好,在這裡走丟可是非常、非常、非常麻煩的事情!」用力的強調了三次,梅只差沒在羽柔耳邊大喊。

「唔喔喔……知道了啦,」用得著說那麼大聲嗎?她又不是聾子,「不過,雖然這個房子從外頭看起來就很大了,可沒想到裏頭還更大,連個入口通道都可以走這麼久……」

「傻瓜,這是陣法效果啦,」雖然主峰頂端很寬敞,但是這寬敞也有極限的,「本家怎麼可能把地方都拿來蓋成走廊,妳動點腦子好不好?」

「咦咦?現在我們在陣法裡!?」怎麼又是陣法啊?進來的時候有就算了,可怎麼連家裡頭也還一堆啊?「妳們家怎麼那麼多這種…這種……」這還叫做『家』嗎?「根本是陷阱屋嘛!」

「哎呀,習慣就好,反正摸熟之後就沒事了。」聳聳肩,梅對於某人的指控沒什麼特別感覺,反正她們家本來就是專門做這方面的東西,會到處都是陷阱也是很理所當然的。

「摸熟……」羽柔擺出了很明顯的苦瓜臉,隨即可憐兮兮的上前揪住梅的衣角。

「這是幹麻?」

「我怕跟丟,請讓我抓一下。」拜託。

……真是夠了……

這樣的舉動讓梅的嘴角失守,忍不住笑了起來,「安啦,就算妳真的跟丟也會有專人把妳從陣裡領出來的,只是真的很、很、很麻煩而已~」故意又強調三次,梅領在前頭走著,蹲在羽柔肩上的飛仙也跟著偷笑,一時之間,好像有什麼暖流在她們之間傳遞開來。

暖烘烘的。

啪!

折斷枯枝的聲音伴隨著風聲在峰頂響起,柊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一片漆黑。

「朋友啊……」靠著護欄朝下看,柊輕哼,皺著眉頭將被折成數截的枯枝隨手扔了下去,「只有弱者才需要那種東西……」她說,然後看著那些殘枝不斷隕落,風更冷了。

『柊?』像是察覺到柊微妙的心情起伏,潛進去竊取對話的藍蝶感到有些訝異:『妳在傷懷什麼嗎?』

傷懷?她嗎?

呵呵……「怎麼可能,只是她們愚蠢的對話讓我不小心想起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而已。」

『什麼東西?』

「既然是無關緊要的東西,也就沒有說出來的意義,那是得到妳之前的事情了,我懶得提,妳也不會想知道的,」她說,拍了拍手上的枯枝碎屑,「與其在意這種東西,還不如做好自己的工作吧,她們走到哪了?」

『剛出八卦廊。』

「哼嗯~那就快要見到家主大人了嘛……」沉吟了一下,柊趴上護欄,「繼續跟,對了,記得將她們的對話全記下來,母親大人會喜歡這份小禮物的。」

『明白,現在就做。』

「好孩子~」臉上甜笑著,柊閉上雙眼享受冷風的吹拂,夜晚的山風總是特別清冷,稍嫌稀薄的空氣帶了點檀香的氣味,這是從本家裡飄出來的味道,雖然不是很常進去本家,但印象中,不管她什麼時候投拜帖踏進去,都會聞到這樣的味道。

像是要迎接他人來訪似的,只有當接到拜帖後才會點燃的香氣,讓人鎮定的香氣。

令她想起了某個人。

那是小時候一起熬過不少訓練的人,之所以會讓她記到現在,是因為那個人擁有一種相當不可思議的特質,只要待在在那個人的附近,無論是誰都可以感受到一股神奇的寧靜,就算是最兇暴的動物到了她身邊也會慢慢靜下來。

那是種很不可思議的感覺,所以大家總會有意無意地靠近她休息的地方,像尋找避風港一樣企圖汲取那份安穩,那個人的名字……已經有點忘了,只記得有個枋字,因為當年在稱呼的時候都喊她做『枋』,所以現在也只記得這個了。

枋最常掛在嘴邊的兩個字,就是『朋友』,而不管是現在的她還是當時的她,對這兩個字都很不以為然。

『朋友什麼的,最後終究會背叛,』於是,在某天休息的午後,她衝著對方的面這麼說了,『世界上最能相信的東西還是自己,妳就別再把那兩個字掛嘴上了,聽了就煩。』

『會來這麼警告我的妳,不就是把我當朋友的證據了嗎?』聽著柊明顯諷刺的話,她只是平靜的露出了微笑,『謝謝妳,柊。』

她落荒而逃。

這就是她們最後一次的對話,因為在那天之後,她要滿十歲的前幾天,那個人突然被莫名奇妙的『淘汰』了。

『這是為什麼?母親大人?』她錯愕的來到母親面前提問,『枋很優秀的,在我們當中甚至是數一數二,為什麼──』

──啪。

回應她的是一個耳光。

『柊,我們不需要會讓人產生迷惑的候繼者,』她的母親淡淡地說,眼底一如往常的冰冷,『會來提出這種質問的妳,已經有被迷惑的跡象了,妳難道一點察覺都沒有嗎。』

雖然是疑問句,但話裡的涵義是肯定的,這種不平的心情就叫做被迷惑嗎?是嗎?

當時才十歲的柊感到一陣寒顫。

『我明白了,很抱歉。』

『明白就好,回去功課吧。』

『是。』

那天也吹著像今天一樣的冷風。

「真是觸景傷情呢~呵呵呵……」趴靠在護欄上頭,柊想到這不禁有些自嘲的笑了起來,「所以啊,早讓妳別老把那兩個字掛在嘴邊了嘛……」

『柊。』

「嗯哼?」

『她們到了。』

「喔?」到啦?「這麼快。」

『是妳想事情想的出神了。』

「啊啦啦~偶爾出神一下而已嘛,別那麼計較,」揮揮手,柊伸了個懶腰,「那就來聽聽她們會說些什麼吧~呵呵呵~」

→本家‧正殿←

從八卦廊鑽出來之後,映入眼簾的是七扇不同的門,她們在廊口等待一陣過後,其中一扇門走出了一個人來領她們繼續前進,然後又是經過了一段路,這才來到了一個看起來很像正殿的地方。

羽柔已經暈了。

「妳們家有沒有小抄還什麼地圖秘笈之類的啊?」乾笑著回頭看自己剛剛走過的路,羽柔暗自垂淚,「有的話請給我一本,這樣至少可以提高一點安全感……」不要迷路的安全感。

「沒有那種東西,」在想什麼啊真是的,梅沒好氣的戳著羽柔,「妳等下可別亂說話啊!我母親也在的。」

「咦?才剛告白過就要見父母嗎?」這關係進展的也太快了吧?「我會緊張啦!」

「神經病,什麼告白啊?別說的那麼曖昧好不好?」梅失笑,「只是我母親也想見見妳而已,沒什麼別的意思啦,噢,我母親一般都坐在簾幕後面,不露面的,所以嚴格說起來你只看得到家主,不用太緊張。」

「嗯,好!」白羽柔,這次也要給人良好的第一印象!「我準備好了,沒問題。」

看著突然精神飽滿的羽柔,梅跟飛仙同時笑了出來,而後踏入了殿堂之內。

那是一個很寬敞的廳堂,木製的地板上擺放有兩個蓆座,那是準備給梅跟羽柔的,左右兩側有著飄出煙香的爐子,空氣中充滿著檀香的氣味,讓人有種安定的感覺。

廳堂之上,有個由木頭一體雕刻成型的座位,座位後方的牆壁上裝飾著一把巨大的、展開的扇子,扇面純白,然後在這把大扇下方很整齊的掛著其他的短兵器,像是鐵尺、雙眼、筆架叉等等,這些成對的兵器左右對稱地一字排開,顯得相當有氣勢。

座位上頭坐著一名中年男子,旁邊有一道垂下的簾幕,幕後藏著隱約的人影。

「拜見家主大人,」拉著羽柔在蓆墊上坐了下來,梅恭敬地叩首行了一禮,「我回來了。」

「咦、呃……那個,初次見面,叨擾了。」有樣學樣的跟著梅一起行禮,羽柔忍不住轉頭悄聲道:「有必要這麼恭敬嗎?那不是妳爸媽?」

笨蛋!不要亂說話啦!用氣音加嘴型叫某人閉嘴,梅的心跳整個快上好幾拍,如果哪天她得了高血壓,鐵定有一半原因出在白某人身上。

「那位就是白家的長女嗎?」簾幕後,一個婦人的聲音傳出,「哼嗯~跟想像中的不太一樣啊……」

「啥?」長女?聽到這兩個字,羽柔先是一呆,然後是一驚,緊接著立刻直起身子正眼直視座上人,猛力搖頭,「不是的,長女是我姐姐,我是我姐的妹妹,不是什麼長女啦!」

白羽柔……妳可以再拙一點啊……聽著羽柔那有點蠢的辯解,梅的心中閃過了無語兩個字,她應該先給羽柔下點啞巴咒才對的,省得被人看笑話。

不過從這樣的問話看來,座上人已經知道羽柔的來歷了嗎?「家主大人,您知道羽柔的事情?」

「柊的帖子上說的很清楚,是妳在學校的室友跟同窗對吧?」揚了揚手中的帖子,位於上座的人似乎露出了一絲笑容,不過因為有點距離的關係,所以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錯,「交到朋友固然不錯,但現在這個時候,讓朋友進到家裡來……這個……?」

言下之意,在這種即將決定後繼者是誰的時刻,讓朋友到家裡拜訪,似乎不是那麼妥當。

「這……」

「是我自己偷偷跟來的!」該敏銳的時候遲鈍,不該敏銳的時候卻腦袋清楚到可以撈針,白羽柔聽出家主的弦外音,於是就很直接的跳起來了,不但跳起來,還站的筆挺,「是我自己愛跟,在外頭踩了一堆陷阱讓梅給撿到,也是我自己執意要留下來的,梅有阻止過我,還想把我趕回家呢!」

「那妳怎麼不回去呢?」

「因、因為……那個……對了!因為我走不動了!」

好爛的理由。

這種爛理由妳還敢繼續拿出來用啊?梅隻手掩面,突然很想跟上頭的人說她不認識這傢伙……

「哼嗯~也就是說,妳想等到結果出來之後才離開?」簾幕後的婦人問道。

「理論上是這樣子沒錯。」

「那實際上呢?」家主的聲音聽起來很愉悅。

「實際上是我想再多玩幾天。」

「羽柔!」梅羞窘的扯著羽柔的袖子,企圖讓她停止發言,「別說了,快坐下啦!」

「呵呵、呵呵呵……」低沉的笑聲混合著嗓音從上頭傳來,這讓梅跟羽柔都呆了一下,梅呆住是因為她從沒聽家主這樣笑過,羽柔呆住則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好像被取笑了……

「梅,妳交了一個很有趣的朋友。」

「呃……是的。」梅有些支吾的說,其實就各方面來講,羽柔這個傢伙除去了麻煩這點後,還是挺有趣的啦。

「那麼,妳準備好了?」天外飛來一問,端木家主身上的氣氛變得十分嚴肅,「一但開始,就只有到分出勝負才能停止,梅,準備好了嗎?」

屏息。

梅的呼吸有一瞬間停止,半晌,她長呼出一口氣,雙拳緊握。

「是的,我已經準備好了,」起身,她搭住身邊的羽柔的肩膀,「隨時都可以開始。」

「即使她正看著?」家主指著羽柔,「即使不知道這會是阻力還助力?」

「我認為那是給我的考驗,而我相信自己不會輸給這種東西。」梅搭在羽柔肩上的手輕輕收緊,然後,她感覺到有一個溫潤的掌心覆了上來。

是羽柔。

兩人對視一笑。

「那就這麼辦吧。」家主說,隨手拿出一張空符提筆疾書,接著下一秒,他將寫好的符紙向左側一送──

──符紙輕巧地畫出一道流線後被投入飄著煙香的爐子之中,緊接著有白色的煙浪直直飄起,鑽出了屋頂筆直朝外飄升而去。

那是宣布爭鬥開始的硝煙,在看到這道煙之後的其他分家也會跟著點燃類似的煙符。

開始了。

有光就有影 有影卻不一定有光
而很多事物只有光才能擁有 好比說像溫暖這樣的東西

<<感謝您的試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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